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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杨方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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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解决高考不公平  

2007-05-26 10:22:0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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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解决高考不公平
侯杨方

 

一年一度的高考即将来临,去年两会有代表提出统一全国不平等的高考分数线,争议多年的高考不公平现象又一次被拉到了聚光灯下。高考分数线不平等的现象本质上是各省的高考录取率不同,各省重点大学的录取率相差巨大,北京、上海都在16%以上,而其他省低于10%,个别的仅是5%。这种不公平具体表现在同一高校、同一班级、不同省分学生间的高考成绩会相差几十分甚至上百分。


 

全国统一高考秉承了一千多年的科举传统,成为中国选拔人才的最重要制度。以分数作为录取的惟一标准,最大程度上消除人为和出身的因素,体现了公平、公正原则。在几百年前,还处于出身决定一切的欧洲人对此艳羡不已,认为它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人才选拔制度。高考不愧是中国科举的嫡系后裔,它同样继承了一项科举的重要规则——解额制,即政府规定各地区科举录取的固定名额,而不是遵循全国统一的录取标准,这一制度到了明太祖朱元璋时代臻于完善。明洪武三十年(1397年),本年会试录取贡生榜单一公布,发现所有录取的贡生均为南方人,北方考生怀疑考官是南方人,有舞弊行为,因而闹事。虽然考官事实上并没有偏私,而是按照考试结果录取,但在朱元璋的刻意打压下,结果以考官们被杀或流放而告终,自此明朝科举分为“南北榜”,且各省自有定额。撇开朱元璋的残暴不谈,科举分南北榜,各省有定额还是有其合理性的。中国地域广大,各地经济文化发展不平衡,作为最高统治者不仅要考虑科举的公平性,更要考虑其合理性。八股取士只是一个形式,最多是一种蹩脚的智力测验,难以真正选拔出人才,只是选拔智力基本过得去,又符合政治原则的统治工具罢了,因此当然要照顾地区的平衡。

 

明朝的科举制度被清朝继承。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大臣钱沣上书要求取消各省科举定额,统一分数线。乾隆皇帝反驳道:“国家取士,于征录文艺之中,原寓广收人才之意。且各省文风高下互有不齐,若如钱沣所奏,势必至江浙大省,取中人数居其大半,而边远小省,或至一名不中,殊非就地取材之意。”乾隆皇帝一语道破八股取士的科举只是形式,内容没有什么客观的标准。如果统一录取标准,擅长考试的江浙两省将占居大半名额,而边远省份可能一个人也不会考中,违反了从各地区平衡选拔官吏的原意。

 

但现代的高考毕竟不等于科举,就其考试内容来说并非是流于形式的八股文,而是有益于国计民生和个人素质的学科;就其目的来说,也并非是单纯选择统治工具,而是国家现代化建设的人才,因此高考应该有其客观的评分标准。另外,为了维护各地区的平衡,科举的定额制度是确保边远省分的名额,而不是照顾经济发达或政治中心地区,而现在高考的情况却是最发达的北京和上海高考录取率最高,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它违背了最起码的公平、公正原则。要倾斜也应该向边远地区倾斜,北京、上海的考生本来就比其他地区享有更多的就业机会,却又要同时享有高得多的录取率,这岂非加剧了地区间发展的不平衡?因此有些人以中国科举定额的传统来为现在高考的不公平辩护,实在是文过饰非、不顾事实之举。

 

近来还有一种辩护看似很合理:现在绝大多数高校都有地方投资,因此录取必须向地方倾斜。那么向前推一步,这岂非是以出钱与否作为录取的因素之一,这又和用钱来买分数有何差别?美国的州立大学投资方主要是本州的纳税人,但也并没有因此对本州和外州人采用不同的录取标准,因为这违反了基本的公平、公正原则,是赤裸裸的歧视。为了照顾本州纳税人的利益,州立大学对被录取的本州学生减免学费,因此各州立大学本州学生人数自然较多,这才是合情合理的方法。而国内一些号称要建设世界一流的大学在招生时公然采用歧视政策,采用不公平录取标准,难道这是世界一流大学应有的胸襟和气度?地方政府因是大学的投资方而在招生时要求向本地考生倾斜,孰不知不合格的学生会毁了大学的声誉;孰不知引进更多的外来高素质人才对大学及其所在地的社会发展会更有利。难道多招一些本地不合格的学生就能更好促进本地的发展?高考是应试教育的终极产物,中学的教学完全围绕它运行。考生的高分低能,素质发展不全面是高考的副作用,现在高考已经越来越不能适应社会的要求;但低分更未必是高能,既然是全国统一的考试制度,就不能罔顾程序的公正,在录取标准上有地域歧视。选拔的内容确需改进,但无论如何,选拔的标准必须公正。

 

要从根本上解决大学入学选拔的问题,就要让大学在全国资格会考的基础上进行自主命题招生,而不能指望作为利益相关方的主管部门和地方政府会自觉制定一个公平的录取标准。全国资格会考可以仿照美国的SAT考试,内容则以考察基本的逻辑、语言能力为主旨;考生可以多次参加考试,自行选择最优的成绩向大学申请,而考生在中学时期的多年成绩和各种表现都将作为录取的重要标准;考生可以同时报考多所大学,自由双向选择。在这种制度安排下,可以有效改变现行的一考定终生,填报志愿失误后悔一生的不合理现象,也会从根本上消除了大学招生上的地域歧视。在自由选择、充分竞争的环境下,如果一所大学仍然在招生方面有地域歧视,后果一定是外地优秀的考生避之惟恐不及,这所大学会因为生源素质的下降而实力、声誉受损。其实即使现在,也很少有大学愿意采用地域歧视的招生政策,因为高素质的生源是一所大学竞争力的重要指标,可以判断这高考录取的地域性歧视一定是大学的主管部门和地方政府的短视政策,大学不得不执行。因此,给予大学充分独立自主的办学权力才是解决招生不公平的最根本的办法:让大学在招生市场中自由竞争,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提供更好的教学内容去引优秀生源,以此达成大学、中学教育间的良性互动,从根本上改变应试教育体制,只有这样才会培养出更好、更有个性、更符合社会需要的人才。

第一财经日报 日期:2007年05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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